當真只有這傻小子一個人上了山,而且就這麼赤手空拳,大搖大擺的上來了,正是找死都要變着花兒樣的找。

真是個小癲漢不成?

老頭眯起一雙鬥雞眼,仔細瞧着眼前的一襲青衫少年郎,模樣倒是極為俊俏,打斷了手腳,丟在山寨里,正好可以滿足一下這麼些天來因為那隻可惡小獸而久不開葷的兄弟們想對付了,這小子細皮嫩肉,晚上關上燈,差不多了與那山下養在深閨之中的豪門大小姐同一種享受了。

對於龍陽之好從不排斥的老頭舔舐了下嘴角,搓着手冷笑道:「小子,你這是地獄無門偏自來啊,怎麼的?覺得自己活夠了?就想着來我們山頭碰碰運氣?如此的話,不得不說,你小子運氣好也不好,好在遇到我們,你確實是離死不遠了。」

鬥雞眼老頭頓了頓,猛然振臂一呼,有鏗鏘之聲不絕如縷,漫山遍野,如同一瞬間有樹木花草急速生長一般,冒出一個又一個人頭,如出一轍地笑吟吟望向李清源,不懷好意。

乾瘦老頭伸出一隻被煙草熏得焦黃的手,輕輕摩挲佈滿胡茬的下巴,壞笑道:「可是卻不好在,接下來,你要生不如死嘍,不過放心,我們兄弟們進去的時候,會盡量動作輕緩點兒,不至於讓初嘗人間美滋味的你就這麼暈過去,只是到時候,你收不收的住,就要看自己的造化嘍,反正我的兄弟們可不止葷素不忌這般簡單,生死一事,真的放到了一張好看皮囊上,也是都可以忽略不計的嘛!」

李清源雙手自然攏在袖中,掏了掏耳朵,頗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向著此人豎起大拇指,「那您當真是葷素不忌。」

李清源猛一擺手,拉開一個極其好看的架勢。

看似沒有正行的鬥雞眼老頭霎時眯起眼來,眼睛之中已經沒了先前的輕視。

喲嗬,還是個練家子呢?

只不過緊接着老頭眼中的凝重便少了許多,即使是練家子又能如何?能撐得住自己這麼多兄弟車輪戰?曾經就有個有幸入了寨子的那俊俏小娘皮不就是如此?當真是功夫了得,自己與兄弟們在床上與她大戰了數百回合,最後這小娘皮更是拼得大部分兄弟們「內傷」頗重,只是結果呢?如今還不是孤零零地躺在山寨後花園的土壤下面,充當土壤肥料?

這個瞧上去有模有樣但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註定不過是為山寨後花園再添一抔土而已。

鬥雞眼的老頭悠哉悠哉摸出自己插在身後腰繩上的小鞭子,高高揚向一襲青衫的李清源,忽然就笑了起來,朗聲道:「兄弟們,今日開男葷,誰先抓到這細皮嫩肉的,比尋常小娘們兒還俊俏的小子,誰就能先享受!我絕對不與他搶。」

有山賊應聲振臂一呼,只見從草叢之中殺出一位膘肥體壯的大漢,赤裸上身,一抹胸前不知是油水還是汗水的水漬,擦掉嘴邊的口水,樂呵呵道:「我最喜歡這種小細皮嫩肉了,來來來,就讓小爺我給你開開-苞!」

小孟極急忙躥到李清源身前,一雙像是掛着兩粒小葡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大漢,當年在它身上造成極其嚴重傷勢的,這個大漢便是其中之一。

思來想去,小孟極自知自己是絕對擋不住這一襲青衫了,因為壓根就不怕自己的嚇唬,於是小孟極一雙烏黑的眼睛轉來轉去,想着是不是要一會兒趁著那大漢板上釘釘的佔據上風時候,在他腳丫子上撒上那麼一泡尿,好讓那一身青色的傢伙能夠趁機逃脫?

只不過小孟極緊接着就被那一襲青衫給拽著後頸拎起,隨手丟到身後的小兔子身邊。

小兔子一把抱住比之自己略大一圈兒的小孟極,輕輕向後蹦跳出去。

小孟極正想要微微掙脫出去,卻渾身一僵。

原來小兔子一雙大眼睛深處泛起了詭異紅光,輕輕將少年人眼前的大漢打量,而後小兔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眨巴了一下眼睛,先前火紅的眼珠剎那恢復正常,滿是茫然的瞧著獃獃躺在自己懷中的小孟極,而後又再一次望向大漢。

它那兩隻長長耳朵微顫,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不斷向青衫少年靠近而來的大漢。

最後小兔子猛一閉眼,還不忘用小爪子捂住小孟極的眼睛。

那麼大個兒的漢子了,畫面忒殘暴了,不適合小動物的觀看。

果不其然,那小肉山一般大小的漢子,倏然飛了出去,接連撞倒了數棵參天大樹后,這次啊驀然止住去勢。

一陣煙塵滾滾,衝天而起。

那漢子雙眼上翻,嘴角不斷吐著白沫,眼看是要活不成了。

罪魁禍首卻風輕雲淡的雙手負后而立,那渾身油膩的大漢自始至終,就連少年人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少年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試探完這班山賊的手腕力氣,如今的李清源就連失去全力的心思都欠奉。

李清源平伸一手,眉頭一挑,朝向鬥雞眼老頭勾了勾手。

意思很明顯了,有能耐儘管使出來,誰慫誰是孫子的。

從來不是什麼善茬的鬥雞眼老頭立馬擼起袖子,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想當年老子闖蕩江湖的時候,可是人送外號斷童台的他,最喜歡的事情,可就是扭斷一個個被稱為武學天驕的奇才那顆算得上上天恩賜的小腦袋。

若不是鬥雞眼老頭殺生孽太重,最後為江湖所不忍,受到武林人士的集聲討伐,估計如今江湖上還會流傳著江湖上有這麼一位喜歡扼殺天驕的老匹夫,而不是一位看似平淡無奇的石者山山賊了。

鬥雞眼老頭一手攥拳,一絲絲拳罡外放,似是老頭手中有一團無形火焰在燃燒似的,四周虛空因此而產生了微微扭曲。

山賊們的一顆顆腦袋湊在一起,一瞬不瞬地盯着老頭的罕見出手。

鬥雞眼老頭氣笑道:「咋滴,想看我被人打死不成?還不幫忙牽制一下?」

山賊們這才一拍腦袋,狠狠擁向那一襲青衫。

小孟極嘰嘰喳喳地叫着,為少年人大感着急。

對付那一個大漢也就罷了,你是生了三頭還是六臂?竟然就這麼大刺刺的任由這群山賊擺好陣法?

只不過緊接着,小孟極便瞪大了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因為那些臨近少年人身側的山賊悍匪,忽然無緣無故地倒飛出去,於此同時,李清源一拳已至,直打得擋在身前那人當場咳血飛起,當然這還是少年郎收了大部分力氣的緣故,不然說不得此時那人就已是化成碎肉一堆的下場。

老頭滿臉凝重,拉開一個氣勢洶洶的架勢,看樣子勢必是要與少年人決出勝負來了。

只不過當少年人當真一拳而至的時候,鬥雞眼的老頭忽然身勢一沉,當場跪地求饒。

不懂了吧?混江湖,遇到硬茬子,非但要跑得快,求饒與認錯同樣也要也快,這並不丟人,相反,一時硬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之後種種事?

鬥雞眼的老頭搓着手,諂媚道:「這位……少俠當真的好武功,我們山寨向來敬重強者,但是眼界兒那叫一個高,而且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真正的高手了,老頭一把年紀了,斗膽請少俠寨中一坐?」

一襲青衫的李清源,原本正想要拒絕,只是忽然之間,少年人心念所致,點了點頭。

老頭一雙鬥雞眼都快笑成了一朵花兒,笑着呼喚一聲「得嘞」,一路為李清源引導。

只是方才邁步出去的少年人豁然頓住腳步,轉頭深深望向某個地方。

鬥雞眼老頭似是瞧出了些端倪一般,不由湊近問道「不知少俠可曾是有什麼發現?」

李清源緩緩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待到李清源的身影終於,虛空之中驀然一陣扭動,有兩道身影從之中掠出。

即使如此,其中一道身影滿臉掩飾不住的驚訝神色,久久不能平靜。。 掛斷電話,封程不間斷的說道:「你們聽我…」

「還狡辯。」季雪萍臉上浮現慍色,「你不是不餓嗎?」

「真的聽我解釋。我不餓,真是給我鄰居點的。」

余雪警覺的看向封程,「鄰居?你很熟嗎?」

「嗯…算是吧。」

「男的女的?」

「你問這個幹嘛?呃,男的。」

「他為什麼不自己點?」

「他家裡停電,手機還沒電。過來讓我幫忙打電話給物業,還說自己沒吃飯,我就好心的幫忙給他點了一份外賣。」封程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道,從進門開始第一個沒吃開始,他就一直處在茫然狀態。接下來他只能一直說假話,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老師和家長之間來回周旋的日子。

這個時候他可不敢臉紅啊!即便他剛編的故事實在漏洞太多了。

「那你可真的有夠好心的呢,做你的鄰居真幸運,我都想當你的鄰居了。」余雪滿臉真誠的說道。

「還好還好。」

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相信了自己鬼話,這一趴涉險過關。

但封程自己心中有愧,總感覺在這裡坐著很不自然。

季雪萍丈夫一向沉默寡言,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聽聽三人說話。

季雪萍問道:「小程,剛才還聊到你,聽說你得了第一?」

「嗯。」封程既自豪又沒心沒肺的笑。

「那唱一個吧。」

「啊?」封程的笑容戛然而止。

看到封程的表情,余雪在一旁笑起來。

「啊什麼?這麼多天不見,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封程看了眼余雪,說道:「現在唱?要不明天我再過來?」

「都是自家人,你怕什麼?是他不熟還是小雪不熟?」季雪萍指了一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丈夫,正看電視劇看的入迷。

「那…那我唱。」

「好!」余雪在一旁拍起手來。

封程不經意的翹起嘴角。

才想起來,這兩個人都是自己「歌迷」。

「那我唱什麼?」

「就唱得第一的那個唄。」季雪萍說道。

封程剛想同意,余雪又插話道:「等等,你第二期的歌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那你唱這個!第一期播的早,這樣我就可以在最短時間裡聽兩首歌了!」

那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呢。

封程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像季雪萍說的一樣,都是自家人。

封程裏手機恰好還有Jeff剛發過來初做的伴奏,先讓他們聽聽給個建議也是不錯的。

「那我就唱咯。」

「快唱快唱。」余雪催促道。

季老師要看的是自己的唱功水平而不是創作水平,所以他打算好好唱一下。

開唱之前季雪萍還問了一下,「我們算不算第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

封程點點頭,「應該算吧。」

季雪萍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和封程見面的樣子,一副歌迷模樣還挺可愛的。

「七月的風懶懶的….你和我的夏天風輕輕說著….」

唱了半首,封程感覺到伴奏還是有些瑕疵。

伴奏還在播放,他卻沒有要唱的意思了。

又放了一會,季雪萍才反應過來,看著封程偷笑的嘴臉,問道:「沒了?」

「嗯,就半首。」

季雪萍佯怒道:「我現在連一首都不配聽了嗎?」

封程苦笑,他發現季老師有時候也有這種稚氣不講理的語氣,和余雪好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老師你不是主要考察我的唱功嗎?不要在意這個,我唱功怎麼樣?」

季雪萍卻突然眨了眨眼,「唱功嘛…湊合吧,我的注意力全被你這首歌吸引過去了,這首歌太好聽了。」

唉,果然最後還是展示了創作水平,明明我唱功也進步了好不!

不過有她這句話封程心裡也有了底。

剛才一直在看電視的季雪萍丈夫也說了一句好聽。

被表揚了封程還是挺不好意思的。

季雪萍突然發現之前興奮半天的余雪安靜的很不科學,奇怪的看過去,結果驚道:「小雪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

封程趕緊看過去,發現余雪的臉明顯的泛紅。

「你沒事吧?」封程的聲音明顯的著急。

「沒事啊!」余雪扇了扇臉,「就是屋子裡太熱了。」

「你沒發燒吧?」封程剛想去摸余雪的頭,伸到兩人中間的時候,又一個急轉彎去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還是季雪萍站起來去摸了摸余雪的頭,中間還看了封程一眼。

「沒事啊?難道真是屋子裡太熱了?」

「對啊,我說過了嘛。」余雪咧嘴笑了一下,又把目光對準封程道:「你怎麼就唱半首!」

「給你們再留一點神秘感嘛,下次再在電視上看一遍。」

「還神秘感…」余雪不屑,然後收起表情又問道:「真的要唱這個嘛…」

「就唱這個啊,怎麼了,不好聽嘛?」

「不是…好聽,嘖,算了。」余雪摸出手機,不知道看了眼什麼,對眾人說道:「我得走了。」

封程看了眼牆上的表,見到果然快八點半了。

余雪站起來,封程和季雪萍也站了起來。

余雪:「那我先走了,老師,王叔,下次再來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