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心臉頰浮上兩朵紅雲,心裡湧現出喜意,可是面容很快轉為失落,情緒憂愁,輕嘆了幾口氣:「既然如此,他為何總是避我不見?」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這個師弟,脾性有一些古怪。」

易心粉紅的嘴唇起來,抱怨道:「可遠遠不止一些…」

仇恨天笑笑:「別擔心,我很了解他,若他心裡沒有你,他絕對不會如此躲你,而且你越是想要找到他,他就越不想讓你找。」

「怪人。」

仇恨天點點頭:「他確實是個怪人,以前我們師兄弟三人一起跟著師父修練的時候,越是刻苦的修練,他便笑的越開心,可是當我問他笑什麼的時候,他卻只說看我們兩人累的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很好笑。」

聽仇恨天說著空心以往的事,易心噗嗤一聲,露出笑顏,但笑容在易心臉上綻放僅僅一瞬之間,很快又轉為憂慮。

易心輕咬下唇:「我…我該怎麼辦,其實若他不歡喜我也不要緊,我只想見他一面,對他說我的心意,而且謝謝他幫我報仇,我自己知道,當年若不是他出手,憑我合體初期的修為要替我爹、娘還有師門報仇,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師弟他心性懶惰,如果不是他真心想幫,天底下叫的動他出手的人屈指可數。」仇恨天說道:「我會幫你勸勸他,不過他固執起來也是很麻煩,你要對他有些耐心。」

易心幽幽一嘆:「我都已經在這等了他好些年了,這期間他一次也沒有探望過我,我都不知道我還可以再等多久,我在世上沒有爹娘,沒有朋友,若他..他..」

仇恨天微微一笑:「你怎麼知道他不曾探望過你?」

易心眼睛瞪大,張了張嘴巴,饒是修為已到了合體期,但易心此時卻剋制不了自己如同海浪般起伏的心境。

「以他的修為還有在浴血斗場里的地位,想要探望你而不讓知道,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仇恨天淡然地說道:「若是你不信,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仇恨天手一翻,取出與空心的傳訊玉簡:「自己看看。」

易心雙手微微顫抖,察看著仇恨天與空心之前的對話。

「大哥,她回到浴血斗場了,看來她知道是我做的。」

「大哥,她竟然在浴血斗場待下來了。」

「大哥,天魁大陸如此之大,她卻哪兒都不去,一直住在浴血斗場。」

「大哥,她難不成是在等我?」

「大哥,她…」

易心望著傳訊玉簡的內容,除了仇恨天請託空心照顧葉缺之外,全部的話語都與她相關,一時間,易心眼前一片模糊。

「謝謝你。」易心將傳訊玉簡還給仇恨天,雖然始終沒有見到空心,但是今天至少知道空心心裡也是有她的存在,讓她感到又是欣慰又是感動,更鬆了一口氣。

自從仇人全死在自己眼前之後,易心的生命便缺乏了目標,若不是世上還有空心這個男人的存在,說不定她也會下黃泉找爹娘,不過空心始終避不見她,讓易心的芳心一天比一天更消沉,今天知道自己不是單相思,讓易心這些年來的苦悶與傷心全化成了淚水,從心裏面流了出來來。

仇恨天靜靜地坐著,等到易心心情平復之後,說道:「我當初會把葉缺交託給空心,心裡也是打著空心必定會帶葉缺過來浴血斗場修練的盤算,讓你有機會與他見面,畢竟是自己的師弟,我不希望看到空心跟我一樣忍受孤獨的痛苦,尤其他有著一個已經等候他許久的女人。」

「只不過也要堅強,你的心境修為並不穩定,所以修為已經停滯在合體期太久,你要想辦法讓自己振作起來,我能夠理解報仇完之後心裡的虛無空洞,可是你既然現在知道空心一樣愛著你,必須想辦法自己進步,空心身上背的東西遠遠比你想的多很多,以你現在的情況,往後若跟他走在一起,會拖累他。」

易心點點頭,堅定地說:「我知道。」

仇恨天沉默一會,站起身來,對易心微微躬身:「我知道這些日子都是由你教導葉缺,我是個失職的師父,只能在此感謝你對葉缺的用心。」

易心如何敢受仇恨天這個禮,馬上跳起身來讓到一旁,急忙擺手:「前輩你萬萬別這麼說,我沒有教葉缺什麼,葉缺的資質實在高的令人不敢置信,我沒有能耐教他,只能利用實戰讓他吸取經驗爾爾。」

仇恨天微微一笑,坐了下來,說道:「關於我來到這裡一事,請別對葉缺說。」

易心雖然心中有些愕然,但既然是仇恨天的請託,馬上點頭答應道:「好。」

「我會待在浴血斗場一些時日,這段期間我會幫你好好勸勸空心。他會如此躲著你,其實是因為他害怕若是擁有了你,未來發生了什麼萬一你永遠離開他,他會受不了失去你的苦痛。或許你會覺得奇怪,但空心確實是這樣想,這與他以前的遭遇有關,不過那些事情沒有他的允許,我沒辦法對你說,能讓你知道的只有他人生前半段皆是在極端的痛苦中度過,所以他對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帶著防備之心,若想要打開他的心房,需要許多的耐心。」

易心專心聆聽仇恨天述說空心的事,越是了解空心,她心裡便感到更踏實。

「好了,我話就說到這裡為止,說實話我能幫的也不多,主要還是空心自己要想的開,對你敞開心房。」仇恨天站起,走出門外。

「多謝前輩。」易心連忙站起,將仇恨天送到門口。

仇恨天淡然地笑道:「不用謝,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空心。」

「大哥,你別這麼看著我行不行?」空心手裡拿著酒壺,感受到仇恨天灼灼目光頓時間沒了喝酒的興緻,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酒收進儲物戒指內。

「你應該知道,我見過她了。」仇恨天口中的她,自然是易心。

「大哥,我倆這麼久不見,你就別提她了,行不?」空心有股想要逃離的衝動。

「我記得以前你常常在我耳邊提起她,怎麼這會兒卻不讓我提她?」仇恨天說道:「她是個好女人,你該好好珍惜她,至少去見見她。」

空心又嘆了一口氣:「我想要珍惜她,我也很想見她,每日每夜都在想,只是..」

「只是什麼?」仇恨天問道。

「我怕呀,大哥。」

「怕什麼?她可是一個標緻的美人兒,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有什麼好怕?」仇恨天露出笑意。

空心沉默一會,緩緩說道:「我怕她…不是真心喜歡我。」

仇恨天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空心憂慮的是這個問題。

空心嘆了一口氣:「大哥,你瞧我這個模樣,就連一般的女人都會嫌棄我了,更何況是易心這種貌如天仙的女子。她怎麼可能會愛上我這種人,渾身酒氣,四海漂泊,無處為家。」

仇恨天反問:「若是她不愛你,她何苦在這裡痴痴等你?」

空心:「說不定她並非愛上我,只是她在世上沒有家,沒有依靠,身旁認識的人也只剩下我一人,而她又發現是我幫她報了家仇,所以她才把我當成可以依靠的對象。大哥,你也對你說過不止一次,我之前在浴血斗場時總是欺負她,總是喜歡看著她被我打倒后,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站起來,那時候她簡直恨透了我,光是眼神就好像要把我殺了似的,可是突然間她的態度變的這樣快,我會怕,我真的會怕呀,大哥。」

仇恨天緩緩點頭:「我了解了。」

空心繼續說道:「大哥,我真的好喜歡她,她跟我遇到的女子都不一樣,她本來是一個門派的天之嬌女,卻遭逢大變,個人逃到了浴血斗場,但是她卻一個人背下了整個門派的血海深仇,堅強又孤傲地在浴血斗場內生存下來,她那麼瘦弱的肩膀,承受的卻是那麼重的擔子,大哥,你說,我配的上她嗎?」

「像她這樣的女人,一定可以找的到比我更好千百倍的男子照顧她,我知道她值得,天底下很難找的到像她一樣這麼好的女人,那麼堅強,那麼可愛,那麼美。大哥,我真的好喜歡她,可是我怕我一旦去找她,她一發現我並不是她所希望的那個男子之後,會馬上離開我,找尋下一個男人的懷抱。」

「大哥,我怕,但我不是怕她愛上另一個男子,我怕的是,如果我無法擁有她,那麼我寧願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的關心她,看著她,也不願在擁有她之後,忍受她離我而去的痛苦。」

仇恨天靜靜地聽完空心所說的話,心裡的思緒頓時如潮汐般湧上,空心最後的兩句話,觸摸到他深埋在內心底層最傷心難過的往事。

。 ★★★★★★

樊紀天用下班的時間把雪嫣給她的有關樊仁翔被舉報資料筆錄看過一遍,他從沒想過母親內容裏面寫得是這麼仔細,而且依據母親的性格不會這麼污衊一個人,再說那可是父親唯一的弟弟也是他們的恩人,若不是他的出現他什麼也不是更不可能站在這個位置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

「媽,妳可以給我合理解釋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打了幾分鐘的長途,也將筆錄上的經過告訴了母親,嚴厲的神情緊緊盯着手機上的屏幕,這是他第一次迫不得想與她用視訊通話。

「紀天,這都這麼晚了,我這邊是早上沒錯但你還不睡嗎?」陳秀妍把他兒子的追問刻意晾在一旁,關心的語調和想與兒子敘舊聊天的時間避開他的話題。

「沒有得到明確的響應我能睡好?妳快回答我真相,妳對叔叔在背後到底做了什麼!」他不相信自己的母親是陰險毒辣的婦人之心,但憑手上這些資料還有她筆錄上這些黑紙白字,他確實看得很失望。

但她依然想要母親,親口告訴自己為什麼這麼做,而叔叔當年真的私下和軍火買賣有勾結嗎?還有那些不良物品。

雖說白龍會組織的做事手腳並不幹凈,但絕對不會碰軍火買賣犯法的事情。

他也不準許。

「紀天,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得到那些資料的,但請你要相信媽媽,當年媽這樣做是為了我們….為了讓我們的生活過得更好才這樣做的!」陳秀妍閉口不提當年真正的事,但她為愛犯下了錯也犧牲夠多了,也失去了一生中的摯愛。

「媽…妳太可怕了,妳當年就這麼背叛叔叔,然後害叔叔去坐牢….難道就是為了樊氏的一切嗎?」倘若他得到的這一切是母親的野心得來的,那麼真的太可笑了,這些年他一直認為叔叔是這麼為大,努力的培養他,讓他成為一個不被看不起的人。

「不是的!紀天你不要胡說!」陳秀妍直覺兒子誤解了什麼,可她卻無法說出真相急忙否認。

「那是什麼?妳說呀!」他知道仁翔叔叔的過去,叔叔因為這件筆錄被迫趕出樊家,連姓氏都不得已改掉,他也知道,樊氏的家產樊仁翔才是最有資格得到的,因為他才是真正擁有樊家的血統。

至於樊宗馳只是一個被爺爺領養回來的兒子。

這些事也讓樊紀天一直提醒著,他告訴了自己,他的一切都是樊仁翔給的,包括他和母親過着現在榮華富貴的日子也全部是他賜給的。

「紀天,媽求你別胡思亂想了,媽只能這麼求你了!」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叔叔當年坐牢跟你筆錄上的紀錄有關係!」他氣得腦子上火來,從小到大沒用過這般語氣和母親對話,還有一直咄咄逼人的責罵。

美國的時間為早晨七點整。陳秀妍就在這棟別墅里住得安穩,很多心事都暫時擱著不動也不去處理,她原以為可以這麼悠閑過上一陣子,等她有了準備再去面對,誰知,老天爺依然把這個藏久以來的秘密在不知不覺中被挖掘出來了。

這事必須她一個人處理,事情居然還事被發現了也讓她不得不去面對。

「明天早上有一場樊氏集團創新品牌發佈會,我和叔叔會在那碰面…如果妳不告訴我,那麼明天發佈會結束后我會把這些筆錄交給叔叔,不管結果叔叔會怎麼對付我們,媽我會跟妳一起面對的!」

「不可以!紀天,你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們一切就完了,你叔叔也不會放過媽媽的!」陳秀妍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樊紀天就無情的結束視訊通話,連她最後那一段話好像也沒讓他聽上。

要是當年她的自私與背叛全部讓樊仁翔給知道,她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行,她不怕死,當年和那可怕的魔鬼在一起那些日子她就等於進入生不如死。

雖說過上的日子不苦,可是樊仁翔那些取得賺來的錢都是從別人的痛苦身上得取的。這種人跟強盜沒兩樣,差別就在不需要他自己親自動手只要一通電話就能搞定。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還有多久到達目的地?」陳秀妍看了時間,距離兒子說的發佈會早上算上去大概還有半小時。時間緊迫讓她急着坐在座位上不停擺弄安全帶。

「哦,可能還要十幾分鐘,請這位夫人還得耐心等候喔。」

看着空姐回完話后離開,陳秀妍才鬆了一口氣。

「林嫂妳說,我們在美國那都待了多久了呢?」陳秀妍到美國遊玩的這段時間十分挂念兒子,時常會偶而上網看一下樊氏的動靜,還有與兒子的稍微聯繫,就連他和那無緣的媳婦離婚的事也告訴她了,雖說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她不想干涉,不過一想到他們會離婚還真是意料之中的快。

「好像快接近半年了……比我們預計的還久。」林嫂拿起手機算了一下日子,算著算著自己也吃驚了下,沒想到一個美國旅遊散心,一待就這麼久。

當時說過是和朋友遊玩,其實並不然,這些都是陳秀妍想躲避樊仁翔的借口,能離他多遠就多遠,就算是真的見面了也盡量保持距離,她不可能會接受他的,她愛的人就只有宗馳一人從未改變。

「是啊…這麼久了,也難怪呀……看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夫人,妳這樣說…難道那個人已經告訴少爺什麼事了嗎?」林嫂一提起口中說的那個人馬上又閉起了嘴,緊張表情望着旁邊的她。

「林晴妳是不長記性了?要妳別輕易說出來還說!」陳秀妍聽得氣得糾正她,她這是多久沒喊著這個陪嫁丫鬟的真名了,好像是自從嫁入樊家後生下了紀天就再也沒有喊過她的真名。

「對不起夫人!」林嫂嚇得不敢動彈,可能是自己與夫人待在美國時間長了,該警惕的事都忘了鬆懈了不少,就連少爺的身世也一樣……

。 「原來如此,還是雷少考慮的周到。」

聽明白雷騰的意思后,小唐這才恍然大悟,若東方家鐵了心幫助花家,那花家很有可能崛起。

甚至取代雷氏,亦或者再次誕生一個世家,如果到了那個時候,雷氏再想對付花家,可能要考慮考慮了。

「對了!老爺子讓你們找的那個人,可有什麼下落了嗎?」

雷騰神情有些凝重,撇開當下不提,他突然想起自己父親交代的事情,這才向小唐詢問。

「雷少,我們的人已經四處在找了。」

「聽說曾經雷氏管家離開后,就一直留在江都城。」

「劉伯的老伴在三年前病逝,而他兒子因為犯了事,被關了起來,他兒媳婦早就跑了,就剩下劉伯跟他的孫女在一起生活。」

……

小唐眉頭緊皺,將最近打探來的消息,全部告訴了雷騰。

不過,聽小唐所說,劉伯的一家實在太倒霉,老伴沒了,兒子鋃鐺入獄,就剩下他們爺孫兩個相依為命。

而且,聽聞還欠外面不少債務,算是混的最凄慘的了。

「哼!活該!」

「當年讓他為我們父子效力,他偏偏要離去,還說什麼一仆不侍主,真他嗎不知好歹。」

「也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麼突然要見他,聽起來還挺急,不然也不會讓東方家鑽了空子。」

雷騰聽了劉伯一家的情況,他反而沒有同情,卻認為這都是劉伯自找的,這才如此幸災樂禍。

「那你們現在可有他的具體位置?家住在哪裡?」雷騰問向小唐。

「這……原本我們已經找到了,可是昨天我們的人去了劉伯家,卻聽人說他們早就搬家了,所以弄得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

小唐面露愁容,他也很納悶,貌似這個劉伯知道他們在找自己,居然提前幾天就已經躲開了。

「跑了了和尚,跑不了廟!」

「繼續給我找,實在不行挨家挨戶的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將他給我找出來!」

雷騰聽了后,臉色頓時鐵青,狠狠咬著牙,看著小唐沉聲呵斥。

「是!我這就去吩咐下去。」小唐不敢猶豫,急忙點頭稱是,便快速轉身離去。

「東方月,是時候該跟你好好聊一聊了。」

雷騰面容有些猙獰,為了天月彎項目一事,他可是費了不少心力,當然不可能白白的成全花小蕊。

……

夜晚,燈紅酒綠的街道上,雷凌陪著熱血來潮的花小蕊,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可能是雷凌期盼已久的一次機會,只有他跟花小蕊兩個人吃飯散步,這才是戀人之間該有的氛圍。

然。

可惜,雷凌卻不能挑明,心裡雖然美滋滋,但花小蕊恐怕不會這麼想。

一路走來,不知走過多少霓虹燈下,花小蕊失蹤走在前面,低著頭,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種感覺,讓雷凌有些冷,又覺得自己好像與花小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生怕抓不住,讓雷凌揪心卻放不下。

「你跟李珊珊到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