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長和玉道長還沒來嗎?快去找人把他們請過來!」

張捕頭終於忍不住了,那兩位不來,厲鬼殺他們這些衙役就跟砍瓜切菜一樣,沒有任何難度。

就在他要派人去青陽觀請人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位手下的聲音。

「頭兒,二位道長來了。」

張捕頭臉上立即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二位總算來了,劉家人現在都聚在大堂,玉道長需要布置法陣的材料也都準備好了。」

「如果沒什麼事……咳,我家婆娘今晚可能要生了,在下就先走了。」

「頭兒,我家婆娘今晚好像也要生了,我得回去照看。」

「頭兒,他家婆娘要生了,我陪他一起去。」

你們是同一個老婆嗎……周離內心無語。

玉清璃點點頭,任由張捕頭與一眾捕快離開。

周離回頭看了一眼,張捕頭等人跑得飛快,好像在被什麼可怕的怪物追趕,慢一秒就會死掉似的。

「這很正常,人哪個不怕鬼,我一開始除妖的時候也很害怕。」玉清璃看向周離,「你不怕嗎?」

周離頓了頓,笑道:「怕是肯定怕,但這不是有你在。而且還有你給的符籙,關鍵時刻保命沒問題。」

兩人交談間來到劉家大堂,倖存的劉家人都聚在這裡。

丫鬟、家丁、花匠、車把式、廚子……還有劉家的嫡系、旁系。

總共四十六人。

大堂里的物件都被搬到一旁,空出一大片區域,所有人坐在地上,臉上都帶著惶恐之色,他們知道自己接下來將度過一個可怕的夜晚,甚至有可能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周道長……」

剛剛成為未亡人的劉夫人靠了過來,她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是個熟的能滴出汁的成熟美婦,風韻極佳,葫蘆般豐腴的身段隨著動作顫顫巍巍。

她面容憔悴,凄聲道:「周道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周道長……」

劉員外的另外三個小妾也圍了過來,個個體態嬌柔,年輕貌美,妝發凌亂,一副憔悴不安的模樣,還全都套上了一層未亡人屬性,估計不少男人看了都會把持不住,心生愛憐之意。

周離後退兩步與她們保持距離。

他淡然開口:「劉夫人不必驚慌,我們就是來解決此事的,幾位暫且回去坐好,不要打擾我們布置。」

聽到周離語氣中的冷淡,劉夫人和幾位小妾只好悻悻回去坐好。

一旁,玉清璃拿著捕快們準備好的材料布置法陣。

周離搬來一個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右手按著琴匣。

劉夫人和幾位小妾交換了下眼神,挪動位置,躲到了周離身後。

「周道長身後才是最安全的。」她們小聲交談,一致這樣認為。

周離懶得說些什麼,不想與這些人扯上任何關係。

劉家上下在外風評都不好,作惡多端的可不止劉員外一人,他們全家都沒幾隻好鳥。

不過現在,劉家失去了主心骨,估計很快就會被曾經的仇家清算。

劉夫人和幾位小妾向他賣弄美色,或許就有示好之意,想要尋求他的庇護。

但這與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只是來降妖除魔的。

周離摸著玄鐵琴匣,一會兒要面對的可是一隻紅毛厲鬼,稍有不慎就是一個死字,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想在這個世界更好的活下去,不去面對妖魔鬼怪是不可能的。

既來之,則安之。

但不管是除魔衛道,還是除mowei道,第一次總會緊張、害怕。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克服恐懼,讓自己適應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周離深深呼吸,體內赤霞真氣流轉,使頭腦清醒,精神旺盛,全身每一處肌肉都蓄勢待發。

他看向一旁,玉清璃拿著厚厚一沓黃色符籙,隨手一甩,一張張黃符像是有了靈性似的,呼啦啦飛起,黏貼在眾人周圍的地面上,形成一個保護圈。

這一手就很有高人風範了,也很讓人有安全感。

撒完符籙,玉清璃拿起一柄桃木劍,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法術,那桃木劍上閃過一抹清芒,竟憑空飛了起來,懸於眾人頭頂。

周離嘖嘖稱奇,這種奇異的法術,他在老道士身上都沒見到過。

玉清璃的修為,說不定比老道士都要高。

畢竟她有著如此驚艷脫俗的容貌,沒有足夠的實力,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四處遊歷。

做完一切后,玉清璃在符籙組成的安全圈外盤腿坐下,靜等厲鬼到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到了子時,外界萬籟俱寂,依舊沒有厲鬼的動靜。

「莫非那厲鬼知道我們要伏殺它,所以不敢來了?」周離小聲問道。

「不清楚,繼續等吧。」玉清璃平靜道。

劉家已經有人撐不住打起了盹,本就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精神頹喪,萎靡不振。現在又熬了大半夜,眼皮都在打架,稍稍一閉眼就睡著了。

周離一直保持著警惕,真氣活絡全身筋骨,精神旺盛,沒有絲毫睡意,時刻注意風吹草動。

寅時,已經有許多劉家人睡去,整個大堂安靜至極,寧靜的有些壓抑,甚至是讓人感覺害怕。

在這份寂靜中,時間流逝都變得緩慢。

又不知過了多久。

驟然間!

呼呼呼——

外界風聲大起,陰風怒號。

院子里的樹枝被吹得互相摩挲,沙沙作響,樹影招搖,映在窗戶上,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來了。」玉清璃低聲道。

來了……周離扶著玄鐵琴匣的手掌不由得用力,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嘭!

突然間,大門被一股巨力轟開,凜冽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大堂中燃燒的蠟燭瞬間滅了大半,剩下的燭光搖曳不止,光芒忽明忽暗,顯得格外陰森。

更多陰風從大門涌了進來,冷寒刺骨,睡著的人被瞬間凍醒,慌張望著四周,驚魂不定。

周離眯起眼,屋外竟颳起一陣詭異的紅毛旋風! 余海面色一沉,拉下臉,明顯不高興了。

這表情只出現了一瞬間,他很快變幻臉色,露出虛偽做作的笑容,看向眼神冰冷的姬無辰。

「原來是天策大將軍……老奴久仰了,不知為何不肯入座?」

姬無辰沒有回話,慢慢打量著他。

說實話,他不認識這個老太監,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有某種讓人厭惡的氣息。

「你是什麼東西?」

姬無辰打量片刻,冷笑道。

余海臉上笑容立即消失,眼中帶著幾分冷意,半是威脅半是炫耀道:

「咱家只是一個老奴才,伺候了太後幾十年,宮裡人賞臉,見了,都喊一聲老祖宗。」

他雖然年歲已高,在宮中影響力也大不如前,但資歷擺在那,任誰見了都不得不給幾分薄面。

有時候,近臣遠比遠官顯赫,他雖然身份卑微,但到底是宮裡人,不尊重他,就有幾分不尊重皇室的意思。

然而,姬無辰不吃這套。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暴起,一腳踢中余海腹部,將這老太監一腳踹出十幾米,慘叫著癱倒在地上。

旁邊瘦小太監驚呼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老祖宗!」

他慌忙跑過去,攙扶著余海站起身。

余海是個武者,但實力不強,只勉強算個一品,在姬無辰面前猶如雞仔一般無力。

「老祖宗?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當我面提這些!」

姬無辰緩步走到余海面前,眼神冰冷,宗師氣勢毫無保留釋放,驚濤駭浪般,讓余海臉色蒼白,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伺候太後幾十年?那又怎樣,還不是是個奴才?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弄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說著,他一巴掌狠狠扇下,余海亡魂皆冒,想躲避,卻被氣勢死死壓制住,只能發出慘叫,眼睜睜看著自己兩顆牙齒被扇飛。

姬無辰眼中多出一絲暴戾情緒。

下馬威?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給我下馬威?

「滾開!」

他怒罵一句,富安順勢上前,一腳將兩個太監踢倒在地,為姬無辰讓出路來。

姬無辰冷哼一聲,看了看座次分佈,很欺軟怕硬地沒動王勇,而是坐在了他身旁的第二張席位處。

「今天是太后壽辰,否則,我必取你們兩個狗命!」

最後威脅一句,姬無辰一口飲盡杯中茶水。

來參加壽辰之前,他特意查了一下關於太后的消息,最終確認,這老妖婆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以說,她能坐上太后寶座,完全是因為多方勢力干涉的結果。

關於她的一些讓人不齒的傳聞就不說了,姬無辰也不在乎,但人家主動上前找茬……真當他是個濫好人?

事情發生地突兀,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姬無辰會突然動手,在北宮之中打人,氣焰囂張,甚至揚言取一位老太監的命。

果然是個無法無天的人,這才是他的一貫作風。

有人暗自想著。

余海心中怨毒,狼狽從地上爬起,恨恨看了姬無辰一眼。

沒有人幫他們說話,包括女帝,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這讓余海心中更加怨恨。

「你是什麼眼神?」

姬無辰察覺到余海目光,當即用更加冰冷的眼神望去,氣勢也一下變得森冷。

「你不服?你想死?」

他放下茶杯,對著富安揮揮手。

後者心領神會,磨拳擦腳上前。

余海慌忙跪倒在地。

「大將軍恕罪!大將軍恕罪!老奴在記住大將軍的臉,以後吩咐宮裡不懂事的小太監記住您老,千萬不要衝撞!」

姬無辰冷笑,富安動作沒停止,一腳踢中余海腹部,讓他慘叫,身軀大蝦一般弓起。

接著,富安將他提起來,拎雞仔一樣拖到姬無辰。

姬無辰冷冷看著他。

「你很不服氣?不服氣,就和我說,我保證,讓你服氣。」

余海冷汗直冒,感覺眼前年輕男子比那些心狠手辣的達官貴人還要可怖。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姬無辰這才挪開眼神,淡淡道:「滾吧!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挖了你這雙眼睛!」

富安鬆開余海,讓他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