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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總不清楚這份心情到底是什麼,瞧見時心生歡喜,瞧不見時,任由想念泛濫成災。

2022 年 4 月 14 日By 0 Comments

現在她好像明白了,因為那個人的存在,自己可以不用一直那麼理智,不用時刻全副武裝,不用厭惡和否定自己。

所以她不會再躲避了,真正愛一個人,沒有所謂的驕傲和矜持,定會放下一切往前奔赴。

緣分是一種脆弱不堪的東西,不主動的話,轉個身的間隙,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消失不見了。

朽月正是知道這點,才會穿過那扇時間大門,徒步跋涉千萬年,走錯過無數條歧路,耗費身體里的最後一點靈力,無比艱難地再次回到這裡。

「本尊大概能肯定自己是真的,」她站定在離柳蘭溪面前,擦乾唇邊的乾涸的血跡笑了笑,「有客遠道而來,不請我進去喝杯水嗎?」

一堆書卷嘩啦散亂一地,柳蘭溪方如夢初醒,他伸手觸摸那張掛滿斑駁血痕的臉,不禁眼眶泛紅,哽咽道:「灼靈?是你,你回來了?」

朽月點頭,一頭倒進他的懷裡。

沒力氣了,走得太累太辛苦,為了能夠回來,幾乎是豁上了性命。

其實在時空裂縫迷路之時,她便已經消耗完體內靈力,可以說她腳踏實地,一步步來到現世,全靠意志在支撐,倘若是一不小心死在半道上,又該是另一個故事了。

「灼靈、灼靈,你醒醒,睜開眼看看我。」

「灼靈,我錯了,不該騙你……灼靈,你可知道,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灼靈,求你可憐我,行行好,別跟我開玩笑,我真的受不住……」

「灼靈,我真的好愛你,你不要再扔下我好么?」

「灼靈,說話,別不應我。」

「灼靈、灼靈、灼靈……」

柳蘭溪焦頭爛額地靠坐榻前,緊緊握著朽月的雙手,用哭啞的聲音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正如每天夜裡在時間大門外那般。

聽著這一句句纏綿悱惻的號喪,朽月一度覺得自己真的掛了。

其實她的神志清醒的,只是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一路上,她氣力透支過甚,導致現在身體動不了,嘴巴說不了話,故而呈現了一種龜息狀態。

看這個情況,保守估計,她的耳朵約摸還要忍受兩三天的折磨才能解放。

玄晏實在扛不住柳蘭溪的叫魂,時不時會過來看下這邊的情況,一面關切地詢問朽月的身體狀態,一面安慰意氣消沉的柳蘭溪要放寬心。

柳蘭溪整個身子伏貼在病人懷裡,不耐地迴轉過頭瞧了眼玄晏,滿臉不悅地下逐客令:「時帝,你出去吧,我還有很多話想要跟灼靈說。」

朽月內心拒絕,小祖宗,你可歇歇吧,叫了三天三夜了!

在這塊地界,以前是玄晏的地盤,後來柳蘭溪鳩佔鵲巢,成了他的地盤。再不走,可得被這妖孽犀利的視線穿成馬蜂窩不可!

玄晏無可奈何,灰溜溜地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灼靈,沒人打擾我們了……」柳蘭溪道。

朽月欲哭無淚,臭小子,行行好,本尊一路不眠不休走到現在,讓我睡個安穩覺吧!

柳蘭溪當然不清楚她的所思所想,以為一直叫著就能把人給叫醒,所以但凡他的嗓子還能出聲,就會一直在朽月耳邊吵吵,吵到她不耐煩,詐屍回魂才肯罷休。

朽月實在忍無可忍,第四天加快復甦進度,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扯住柳蘭溪的耳朵大喊:「臭小子,你敢再叨叨一句看我打不死你,這幾天叫得老子耳朵都長繭啦!」

時機很是到位,這個時辰天還沒亮,柳蘭溪在躺在旁邊堪堪打了個盹而已,耳朵冷不防地灌進朽月這句震耳欲聾的聲音,無辜地從睡夢中被吵醒。

這小子確實受了驚嚇,身子觸電似的一縮,不過看見精力充沛的朽月坐在床頭,他的欣喜比驚嚇更甚,化身成了一隻巨型犬類牢牢摟住朽月,不讓她再有逃脫的機會。

柳蘭溪欣喜若狂地望著懷中人,知道她渾身是傷還未痊癒,對待一件易碎品般謹慎,默默垂下腦袋,一遍遍在她身上嗅吻個不停,欲碰不碰,欲咬不咬,纏人得緊。

朽月老老實實地在他懷裡躺著,耳朵貼在他心口上,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亦或者是自己的心跳……

「小孽障,你的心臟跳得不如以前那般歡快了。」朽月伸手探進了他的裡衣,在心臟的位置畫了一個圓圈,「是不是在本尊走後,見異思遷,喜歡上了別人?」

柳蘭溪停下親昵,登時沒轉過彎來,抬手發誓:「灼靈,我這一生只愛你一人!」

「是嗎,我不信。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本尊看看如何?」朽月話鋒犀利一轉,迂迴挖坑。

柳蘭溪臉色倏地一青,知道這會兒在劫難逃,還不如坦白從寬,很自覺地乖乖認錯:「我錯了,真的。」

朽月用手指挑起他的下頜,威迫他抬起頭直視自己,「柳蘭溪,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從實招來,說說是什麼時候換的?」

柳蘭溪目光躲閃,吞吐道:「上次,在晴君后苑時,你不是中了卷鰭的詭願術,被挖了心嘛,我實在不放心,於是起了邪念想代為保管一下……」

「哼,不放心?」朽月冷笑了下,「有誰會不惜把自己的心生生挖了出來,愣是要給別人換上?我看你是為了更好地監視本尊,你早就知道我會回到荒古了是不是?」

「灼靈,我……」

柳蘭溪不免慌了神,將朽月往懷裡抱得更緊了些,害怕她這一生氣,又丟下他跑了。

「別緊張,本尊沒生氣。」朽月嘆了嘆氣,拍了拍他的背脊,「本尊只是心疼你受傷,唉,哪有正常人會自己剝開自己的心呀……」

這件事是她去了荒古后才發現的,她沒想到這個孽障已瘋狂到了這般境地,為了佔有一個人而不擇手段,不惜以交換心臟的方式,死死地牽住對方,無論死活,都能指引對方回到自己身邊。

不可否認,她是因為時常感受到心絞痛才有了離開的想法,禍央若是知道她離開沒回去,大概會比現在的柳蘭溪更瘋吧。

「我想感同身受,灼靈的痛我想知道是什麼樣的,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誕,我可以保證自己以後會學著做正常人,灼靈,你相信我。」

仔細聽完柳蘭溪信口開河的話,朽月忽然伏身上前,只手他把摁在榻上,「正常人是不指望了,我只求你平安,還有,別惹太多的幺蛾子。你能做到的話,本尊可以既往不咎。能嗎?」

「能!絕對不讓你操心!」柳蘭溪緊張過了頭,全神戒備接下來會發生的任何狀況。

現在的問題不是他正不正常,而是朽月好像有點不正常!他不信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惡神會既往不咎,畢竟秋後算賬這種事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你確定?」朽月稍稍鬆開爪子,語氣充滿懷疑。

「我不確定……」堅持不到半刻,柳蘭溪抵不住良心的譴責,舉白旗繳械投降。

朽月「嘖」了一聲,這回直接翻身騎了上去,雙手抓著他的手腕,「本尊就知道!」

柳蘭溪閉上眼準備從容就死,一咬牙一狠心,主動請罪:「要不,灼靈,你還是給我來個痛快吧!真的,只要你不走,想怎麼懲罰都行!」

「好吧,成全你!」朽月煞有介事地想了下,低頭在他眉間吻了吻,問:「這個懲罰怎麼樣?」

柳蘭溪不可思議地睜開眼,小心翼翼道:「就這樣?」

「不夠么?」

朽月屈服於他的貪得無厭,當即不由分說地撬開他的唇齒,遞入一枚深吻。

窗外好似下起了雨點,密密綿綿,帳下情暖意融,如奏婉轉小曲,起伏撩人心弦,尾韻勾饞依戀。

。 「是的,小王是小冰雪國第七任皇帝,盧卡第七世。」盧卡拚命地點頭。

「你怎麼也被抓來了?」相較於盧卡的激動,羅曼諾夫就相對冷靜點了。

因為他很清楚他們兩個人的處境,階下囚而已,怎麼可能高興地起來呢。

「小王是來救陛下的,只是被埋伏,這才失敗了。」盧卡說到這裡,變得異常羞愧。

原本以為自己萬餘人收拾著數千闖入小冰雪國境內的漢軍應該相當容易,誰料竟然會全軍覆沒。

「哼,這群漢軍可不是吃素的,我也輸在了大意上。」羅曼諾夫想起自己原本好好地待在聖彼得堡里。吃香喝辣,享受奢侈人生。

他以為自己在大後方,根本不需要防備來自於敵人的偷襲,因此在首都,他壓根沒有加強軍隊駐防。

也就是這樣,只有幾千人防守的聖彼得堡就這樣被千里疾攻破了。

而羅曼諾夫也因此被生擒。

「陛下,事到如今,咱們應該怎麼辦呀,你說,我都聽你的。」盧卡此時還想著如何反抗以及逃跑。

「怎麼辦?」羅曼諾夫朝著盧卡嘲諷地笑道。

「你問我,我問誰,咱們都成了階下囚,就好生待著吧,他們應該不會殺了我們。」

「只要還活著,就可以等國內大臣來贖回我們。」

聽羅曼諾夫的意思,盧卡知道這是要讓他順其自然,不要掙扎了。

「陛下,我們這是要被運到哪裡了?」兩人在說話間,馬車已經將他們運出了城去,跟隨著大軍開拔。

盧卡徹底慌了,他身為小冰雪國國王,竟然在本國國土上被人綁住,堪稱奇恥大辱呀。

而且他如果離開了小冰雪國國王,那國家勢必是要動亂的,到時候他父親給他留下來的基業恐怕就保不住了。

「估計是大漢國吧。」羅曼諾夫清淡淡地回答道。

他躺在馬車裡,依靠在鐵籠子前面,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大漢國?那是哪裡呀,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國家呀,那裡離小冰雪國有多遠呀,會不會被野蠻人吃掉呀。」

盧卡一連串發出提問,這可把羅曼諾夫問得腦袋疼。

「停停停,大漢國在此處萬里之外,與西伯利亞接壤,和本國是鄰國。」

「他們應該不是吃人,但是咱們能不能活下來,就得國內大臣怎麼運作了。」

這麼些天來,羅曼諾夫一直跟著千里疾走來,他發現這群漢軍不僅作戰勇猛,言行還適度得體,這簡直就是軍隊的典範。

現在羅曼諾夫已經開始後悔與大漢國開戰了,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他貪婪大漢國的西域領土。

他冰雪國的領土已經這麼大了,為何還要去招惹大漢國呢,現在不僅戰事受挫,而且自己還賠進去了。

「啊,那我得給莫里斯寫信才行,讓他趕緊答應別人的條件,總之快點將我救出去才行。」盧卡著急忙慌想找羊皮和墨水,企圖給自己的首席大臣莫里斯寫信。

「別急,等到了地方,對方肯定會讓你寫的,要不然就不是把你綁來,而是直接殺了你了。」

羅曼諾夫分析得不錯,如果大漢不是為了提要求,早就一劍殺了他們,幹嘛還要多此一舉,將他們這兩個拖油瓶帶著呢。

「那好吧,看來也只能等到那個時候了。」

盧卡安靜了下來,但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盯著遠方,看樣子,還是期待救兵來救援他,有點不死心。

羅曼諾夫見狀,也不點破,而是笑笑不說話。

這麼些天來,他也每天都幻想著自己的大軍來救自己,可每天都是抱著期待睡去,抱著失望醒來。

現在已經離聖彼得堡越來越遠了,身後的救兵也越來越少。

……

聖彼得堡內,一張豪華的床鋪上,一個男人慢慢地睜開雙眼,突然他感覺一陣頭疼,只能咬著牙挺著。

「陛下呢,現在陛下到莫斯科城了沒?」這人就是黑袍國師哈修斯。

只是他現在脫下了黑袍,露出了他原本就英俊的臉龐。

「哈修斯殿下,陛下已經被漢軍給俘虜走了。」烏索普站在哈修斯的跟前,向哈修斯稟告著他昏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

原來哈修斯不僅是國師,還是皇室的一員,他是羅曼諾夫的親弟弟。

他為人低調,比起在前面掌權,他更喜歡在背後出謀劃策,於是他乾脆披上了黑袍,成為了黑袍國師。

「什麼?」哈修斯激動地從床上站起來,強烈的頭疼使他差點站不穩。

「哈修斯殿下,還請多多休息,你的身子骨重要。」烏索普關切地扶住哈修斯,一臉熱忱地說道。

「我怎麼能夠休息呢,現在陛下被敵人俘虜,如果這件事傳開,那勢必造成整個冰雪國人心惶惶,那些附庸國也會趁機做亂的。」

「到時候內憂外患一起來,到時候冰雪國危已。」哈修斯強迫自己慢慢站起來。

他城牆上面被炮彈的餘威炸飛,整個人落入民居裡面,頭部大面積受傷,並伴隨著強烈的腦症盪,這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我覺得殿下說的及是,因此我有一個主意,獻給殿下。」

烏索普眼神里露出一絲不可名狀的意味,他慢慢鬆開哈修斯的手。

「什麼主意,你快說。」哈修斯慢慢地適應眩暈感,直到他可以稍微站穩。

「那就是殿下繼承皇位,成為新一任的冰雪國皇帝。」

此話一出,哈修斯瞳孔瞬間放大十倍。

「大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現在陛下被人擄走了,你不去救陛下,反而勸我稱帝。」

「說,是不是敵軍派你來害我冰雪國的。」

哈修斯一舉抽出長劍,儘管他的意識還比較迷糊,但他依舊把長劍對準烏索普,只要烏索普說錯一句話,他就一劍刺下去。

「殿下冤枉呀,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冰雪國著想,救回陛下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為此我緊急徵用了各地的新兵,足足十幾萬追兵,可依舊沒有辦法,現在那敵軍已經逃到小冰雪國境內了。」 「不……我不相信,你騙我的,我哥怎麼可能會死呢?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和血還是熱的……」

聞言,厲默川和顧擎天的臉色瞬間一變。

可下一秒,喬席兒又失聲痛哭了起來,「為什麼,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就算喬席兒再不承認,她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段瀟南已經活不過來了。

因為她親眼看到那些混混發了瘋一樣地用槍打了段瀟南的身體。

喬思語知道厲默川是殺死段瀟南的兇手,所以這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喬席兒,只是緊緊地握著厲默川的手,因為喬席兒的難過和崩潰默默地流着淚。

就在這個時候,喬席兒突然看到了厲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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